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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0日

且行且珍重

         三年多前,我的blog上一段来自丹麦的留言让我认识了刘伟这个既是校友又是同行的预备海归。几个月之后,我们竟然在北京长安街边的一栋大楼里相遇,然后成了同事。

         刘伟,男,回族,北京人,比我年轻几岁,比我帅,比我学问大,有时候长得像郎朗,有时候像海泉,没房,有辆画着汽车人标志的比亚迪。北京—丹麦—北京—上海—荷兰是刘伟迄今为止的人生轨迹。在我眼里他很潇洒,每一次人生的拐点,他没什么犹豫和牵挂,背上行囊就上路,对我这个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勇气离开北京超过三个月的土鳖来说,我好奇又羡慕他的人生。可他总是皱着眉头说那都是无奈的选择,那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他说的一定是真的,因为在他那忽扇忽扇的大眼睛里,我从来就只看到过真诚。

无奈?我能大概理解。或许这又应了围城的定理,我羡慕他浪迹天涯的洒脱,他羡慕我衣食无忧的安定。

水仙,汉族,山东人,是刘伟的女朋友,现在办了酒席,转正成了老婆。也是大眼睛,也是心直口快,肚子里除了真诚没别的。

朋友围坐一圈,水仙要么特别安静,坐在刘伟旁边一言不发地倾听,要么就手舞足蹈,成了中心。每次见到水仙,她都会穿着那很平底的鞋跟我比比个儿,挤兑我一番。

坦白说,我曾怀疑他俩的爱情是不是八零后风格的一阵热乎劲儿。到后来,尤其是在我的那一次造访上海之后,我坚定地相信他俩会十指相扣白头到老。

这些年,水仙跟着刘伟搬了一次又一次家,夫君打算去哪,水仙从没拖过后腿。她的目标很明确:做好后勤,节约开销。

我很庆幸能认识刘伟和水仙,因为他们不但迅速成了我最值得信赖的朋友之一,还成了我的朋友中,最具有相濡以沫式的榜样力量的夫妻。很多时候,看看他们克服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困难,听听他们新近的故事,你就能振作精神,迎接挑战。

         其实一直都觉得挺惭愧的,作为学长、所谓的“前辈”,最初的时候我没能帮刘伟在北京找个工作,后来做了同事,自己却一直疲于应付超负荷的工作,没能有机会在工作上给他多少帮助。倒是那年头我工作上有很多不爽,觉得压抑,刘伟看出我的难处,时常鼓励我。或许他一直不知道,那些鼓励对当时的我来说特别珍贵。

         如今他们又要启程了。这一次又是远渡重洋,近乎白手起家。这次大概不用天不亮就起来送报纸了,也不用住在大土堆后面的房子,或是和中介PK了,但可以想象,未来还会有很多艰苦的打拼。可我不为他们担心,从来那些艰难困苦都能被他俩转化成人生的珍贵砺炼,最后,被我知道,然后转化成我抖擞精神的动力。

         当他们又要远行,我想起曾经的涮肉火锅、山间木屋,想起金桥的大反光镜和胖蹲蹲的啤酒瓶子,想起扑克牌翻起,六只手在桌上砸成一座山,还有八点的电话会议被我记成九点,刘伟从浴室出来飞车赶回办公室……

         刘伟和水仙,这次走得远了点儿,祝你们一路平安。人生总有很多相聚离别,当08年初我们在必胜客门口相拥道别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一年多后还有更郑重的一次远行。

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怎样,但无论走到哪我们都是好哥们儿。

8月9日

'小玉米'有家了!

   小玉米终于有家了!
   她的新主人是一对儿特阳光的帅哥靓妹:邵龙和丁丁.巧的是,一米九八的邵龙竟是我北工大的学弟.特别感谢他们俩愿意给小玉米一个温暖的家,祝愿小玉米和他们一起,永远都那么阳光快乐.
   (BTW,我早说过嘛,咱工大的男生个儿个儿都是好样的!)

   在小玉米的一生中,可能永远都记得8月9日这个暴雨倾盆的下午,雨水打在车窗上,它坐在车里,充满好奇地透过大雨望着外面的世界,搂它在怀里的叔叔阿姨,从此会给它幸福的生活.雨水从此只会打在窗户上,再也不会打在它的脸上了.
   小玉米在我家一共住了八天,从一开始瘦得可怜巴巴,到后来身上长了不少肉,从浑身虱子,到白白净净.它从一只流浪猫,完成了到一只乖巧的家猫的转变.小玉米一开始见了虎子就害怕,后来跟虎子混熟了.发现虎子其实是只纸老虎,有事儿没事儿就扇虎子个耳光玩儿.虎子倒也不记仇,还是形影不离地蹲在它身边,有什么吃的都不跟小玉米抢,看着小玉米吃得香,虎子似乎也很满足.
   小玉米走了,虎子也伤心了.
   另外,还要感谢Fiona提供的大力帮助,还有Macy和其它帮忙出谋献策的同事朋友.还有,这几天来联系过我的其它不相识的朋友,虽然他们和小玉米没有缘分,但我感动于他们对流浪动物的关心.
   这件事让我的思想也有了进步:将来如果再养宠物,不去买,而是领养一只需要帮助的.
8月1日

玉米地里的小白猫

    今天上午去小区北门外的我家种的'地'里除草,又遇到了前些天曾经碰到过的那只流浪的小白猫.它蹲在田间那条路上,不断地朝我轻声叫着,我想靠近,它却后退了几步,然后回过头来继续朝我叫着,我后退,它又前进了几步...这时候有人路过,它给人家让了个路,然后等人走了又蹲回原处看着我.
    它的动作还算矫健,身子却瘦得出奇.它的叫声带着些哀怨,和我家虎子平时那种盛气凌人的叫法完全不同.我觉得它是既希望能从我这儿得到些什么帮助,又有些不信任我,所以保持着距离,看着我,叫着.
    我回家拿了妙鲜包,回来后它还在那里.给它吃.它居然一口气吃了个精光,然后就再无顾忌,使劲地在我腿上蹭呀腻呀.抚摸它,才发现它瘦得吓人,竟然后脊梁那边除了骨头就仅是一层皮,用手几乎可以从这边摸到那边.
    明知困难重重,可是那一刻真的别无选择,我当时觉得我必须把它带回家.
    它还算健康,除了拉的稍微有一点稀,吃喝睡都挺好.给它洗了澡,剪了指甲,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它很乖,这一点比虎子强多了,它知道忍,抽血应该挺疼的吧,它很难受,可是没有大喊大叫的.
    检查结果让我松了口气,传染病测试(猫瘟FPV)阴性,血液和粪便的各项指标也都正常,只是白血球稍高,有点肠炎需要吃药.疫苗得等肠炎好了再打了.
    大夫说它是只母猫,大约3-5个月大.它只有1.7公斤重,也难怪,我发现它的粪便竟然大部分是草组成的.
    虽然擅自把小猫抱回来,可是如果家里真的要多一个新成员的话,当然需要征得家里的另外两位成员老婆和虎子的同意.看来我有点一厢情愿了,虎子似乎一点也不欢迎它,憋着揍它一顿,老婆虽然挺喜欢它,可是绝对不同意家里再养一只猫了.我只好把它先暂时养在北边那个房间.他俩的态度我能理解,其实这态度背后的原因很复杂,我不多说了.
    只是我绝对不可能把它再送回玉米地里了,先照顾它些天吧,最好能吃胖一点,希望能有哪位北京的爱猫的朋友愿意收养它,我会先把它的第一针疫苗打好.
    我和老婆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玉米',它是在玉米地里遇到我的,起个贱名字一生都会平平安安的.
    九十多平米的家却容不下一只这么乖的小猫,这些年我才发现,很多小时候很想做却因为寄居在父母的屋檐下而做不成的事情,那时候咬着牙,憋着一股劲反复默念:"等我长大了,等我有了自己的家...",长大之后才真正明白,人生充满无奈,充满体谅与妥协,原来很多事情是你一生都没有机会做的.
    如果有愿意收养它的,我由衷地感谢,由衷地敬佩,也由衷地羡慕你.唯一的条件就是你不但确实准备好了迎接一份乐趣,也准备好了付出一份长久的责任.请发邮件到bill.zhong@motorola.com,或短信到13601118246.
    如果你像我一样喜欢它却无法收养它,麻烦你帮忙转发给朋友看看吧.





12月31日

2008年终盘点——我家的Top10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10

    年初我和小鹏相约一起回了趟工大,见到了11年前我在宿舍窗户上的涂鸦。从毕业那天起,我就再没有踏进过那幢宿舍楼,这一次回来,置身承载着无数回忆的场景,就恍如搭乘了时间机器,回来看一看那个时代,还有那个时代的我们自己。楼梯那边传来了脚步声,我竟然期待那就是当年的我,正从食堂回来,手里拿着饭盒,嘴里叼着半根儿“都宝”……

    转眼小鹏都当了爸爸,还学会了假模三道地把他儿子抱在怀里,这标志着我们这代人正式退出了青春的舞台。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9

    岳父正式从医院退休了。从退休前的紧张、惶恐到退休后的逐渐适应、给自己找到乐趣,这似乎是每一位老人的必经之路。

    我可以百分之百地确信我退休的时候将是倒数着日子盼着那一天的到来,但是对于父母这一代被时代夺去了自我的人们,退休,意味着和从前的自己告别,而从零开始去学习如何为自己生活。岳父现在已经成了个民间DV爱好者,走到哪都拍上几段儿,这不挺好的吗?

    还有一个妈和一个爸偏不退,麻溜儿的吧。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8

    去年就算了这条,今年又拿来凑数,谁让它是个跨年度的旅行呢。丽江和泸沽湖,景色不错,日子够休闲,还认识了几个广东的驴友。为了上玉龙雪山瞧瞧,兴师动众地头一天跑去买了双鞋,结果第二天雪山没开门儿,第三天门票涨了一倍还多,就没舍得去。

    那鞋不错,一直都穿,每次系鞋带儿的时候就想起了我们的丽江之行。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7

    夏末秋初的时候加入“避运”大潮,又去了趟内蒙。这是第一次带上岳父母一起去锡林郭勒草原,我竟然忘了带驾照,赶上奥运期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敢开,结果岳父他老人家可开“爽”了,上千公里呀!

    大草原是一副药,它的开阔和纯净专门治疗上班烦躁症,每次从草原回来,至少好几天上班都不觉得烦:)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6

    到现在我也没整明白倒底什么叫次贷危机、什么叫金融危机、怎么就咣当一下经济就不行了。除了房子跌了,离我最近的恐怕就是公司的裁员了,有的前两天还在一起开会的别的部门的同事,突然就被裁了,整个部门就消失了。

    裁员是一轮又一轮,我是躲过一轮算一轮,有时候想起小时候流行的一种游戏叫“尿炕”:大伙堆一堆土,上面插一根棍儿,轮流一人拨走一把土,到谁那把棍儿弄倒了谁就输了。我就是那棍儿,一轮裁员就是一把土,但愿棍儿还没倒,大伙就不玩儿了。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5

    我们的那辆“大胖”西耶那服役了五年半,劳苦功高,终于由于我和老婆那万恶的虚荣心作祟,“大胖”在今年光荣下岗了。

    新车被我们起名叫“大白胖”,我们决心要遵守交规、谨慎驾驶,把大白胖永远保养得白白胖胖。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4

    今年又跟老婆一起回了趟上海。上次我们俩一起去上海还是04年呢,这一晃就四年过去了。

    在上海,参加了老婆大学同学的婚礼,探望了刘总和水总,还吃了刘总推荐的臭鱼,尝了老婆念念不忘的振鼎鸡……

    想起了四年前在上海见到的小郑,那时候他刚从我当时的公司辞了职漂到上海,和如今的刘总挺像。我盼着刘总也像小郑一样,有一天差不多了就杀回北京。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3

    当举国上下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周年的时候,我也跨入了三十岁的行列。真感谢爸妈等到了改革开放才把我生出来,否则想想都后怕,我的童年,戴着主席像章,举着主席语录……

    前两天去医院开药治我的脂肪肝,医生不屑地说:“你?你才多大呀你,就脂肪肝?”,

    我说“三十了。”

    “啊?你?三十了?”医生惊诧万分。

    我窃喜,看来我还真看不出来那么老。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2

    今年终于办成了一件大事儿:带着四个爹妈去热带海岛度了一回假。对他们来说,可能这是人生中的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度假。

    为了这次旅行,爸妈们在我俩的带领下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学英语运动。旅行之中,当我们看到老爸老妈对着超市的店员说“vegetable”,对着街边的商贩说“any discount?”,我们真的为他们骄傲!

    这一次只是抛砖引玉,希望他们活出自我,度好人生的长假。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1

        2008是多事的一年,奥运、天灾、人祸。一年下来,有的人壮了国威,有的人丢了家园,有的人涨了民族自尊,有的人得了肾结石……而我和我老婆,在这一年,却失去了对这个国家未来的信心,这真的令我们很痛心。

    看一个国家的未来,你或许可以从看年轻的一代开始。压倒我们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网上那一部分冲动又木纳的80一代同胞,他们在前所未有的幸福环境中长大,2008之前,从来没关心过政治,2008,突然对政治有了热情,他们天真地以为爱国就是爱政府,以为爱国就是在MSN上挂个红心,就是不买佳乐福的东西,就是骂CNN,就是无条件地支持各种保障奥运的措施。

    当然,他们之中有个韩寒让我钦佩,在一片文革般的运动浪潮当中,唯他独醒。

    按照愤青们的价值观,我不挂红心、不抵制法国货、身在北京都没买张票去现场看奥运,我就是个卖国贼。可我真的不明白倒底哪一种才叫作爱国,假如我真的不爱我的祖国,我为什么要为这一切忧心忡忡?为什么我在新加坡的机场捡到一个手机交给服务台,人家让我留下姓名,我却写下“China”?

    爱一个国家,就像爱一个人一样,是要由衷地希望她好,不好的帮她变好,而不是硬把她的不好都说成好。

        2008太沉重了,从明天起,我不再与人争论这些。

 

每一个读完我的Top10的朋友,祝你的2009充满幸福,愿我们在这一年里,都健康,快乐,实现藏在心里的梦想。

11月14日

三十

曾经以为遥远极了的这个数字,在今天成为了我的年龄。

此时的我有点矛盾,不知是该兴高采烈地庆祝,还是该伤感地对自己的青春年华说声珍重再见。我的外表还是年轻得几乎幼稚,常被人当作大学生,内心却装满了让人愁眉的难题;我见到老朋友还是一如从前一样满嘴喷粪地胡说八道,见到老板却早已学会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一边怀念年少时兜儿里没钱却没有烦恼的日子,一边嫉妒对面Class的花园洋房里住的暴发户。

三十岁,就这么说来就来了。

 

记忆中的生日

三十年前,大约就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吹响了改革开放的号角的那些天,我降生在了友谊医院的产房里。爸妈给我起名“帆”,是因为能跟我姐的名字凑个“扬帆”,我姐神奇地比我大十一岁,我能回忆起的最初的记忆,就包括我姐带着她的同学们来我们家“参观”弟弟。

依然留在记忆中的最早的一个生日,大约应该是9岁那年,小学三年级。生日那天是个星期六,忘了为什么下午不上课了,在家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在崇文区上班的姐姐回来了,给我买了个变形金刚“声波”,在那个年代,变形金刚就是男生的全部梦想,那天我觉得姐姐真伟大,她那么简单就实现了我的梦想。

中学时代的生日,爸妈一般会送我礼物,或是带我去大吃一顿肯德基什么的,在我生日的那天,平时严厉的妈一般都会变得慈祥,吃饭的时候脸上露出笑容,说些“长大了一岁,就要像大孩子一样了”之类的话,而我却很紧张,担心妈会憋得太辛苦,绷不住了突然变脸。

18岁的生日,是我第一次离开父母,在同学们的簇拥中度过。那天晚上在南区食堂二层的小炒餐厅,我被灌醉了,还把剩下的啤酒全洒一女生大衣上了。

2002年起,我的每一个生日都是和老婆在一起,我们的过法儿并不多么浪漫,却很实惠。一般老婆会提前几个星期就开始问我:“你生日要什么?”,然后我就把这一年里想买又没舍得买的东西在脑子里哗啦哗啦一过,挑一个最想买最没舍得买的,就行了。

去年的生日,我终于忍不住“狮子大开口”,要了块儿手表。生日那天晚上和老婆一起去挑。搬到望京后好久没进城了,城里的灯光太亮,有点不适应,竟然总是想不起来开车灯。从东方新天地出来,被警察拦在了建国门桥,说我车灯没开,要罚100,求了半天情,免了,然后从东方银座出来,被警察拦在了东直门桥,还是因为忘开车灯,好说歹说还是罚了100

 

告别大胖

巧了,买了辆新车,本来跟我的三十岁生日没关系,结果手续办得拖拖拉拉,刚好到今天上午可以从4S店把车开走,因为是拿旧车置换,也就意味着我把新车开走的同时,要把跟了我和老婆五年半的“大胖”留下。

“大胖”是一辆手动档的西耶那,银灰色的,长得胖嘟嘟,所以在我们家排行老大。它是和好友何涛的那辆“小白”一起买的。

“大胖”要离开我们了,它满载的,是五年多来发生在我们这个家的点滴故事:

它曾亲历我和老婆的无数争吵,也曾见证我们的每一份甜蜜。

它善于匆忙赶路,那是为了追逐上班的考勤,它也懂得闲情逸志,那是为了享受郊游的懒散。

它带我们到八方旅行,内蒙古、北戴河、葫芦岛,京张、京沈、京开……

它曾陪我四处面试,有成功,也有失败,失败了,回家的路上打开音乐听听就好了,“大胖”它教会我慢慢来。

它曾与我们一起送别过两位老人。

它曾因我的鲁莽而被撞得破了相,也曾因老婆的脾气而被半道上拉了手刹。

它曾随我们一起迁徙于这座城市的不同角落,帮我们完成每一次搬迁。当我们终于安定下来,它与我们一起白手起家。

 “大胖”来的时候,我24岁,130斤,短发没有分缝,有时和女朋友(现在的老婆)住在上地,有时回中关村的父母家住,在一家日本公司干活,工作清闲,没什么积蓄,工资的一半都用来请客吃饭了,买“大胖”的钱大部分都是向爸妈要的。

“大胖”走的时候,我刚好30岁,140斤,烫了一脑袋锡纸烫,结婚已经两年,和老婆、虎子(我们家的猫)一起住在望京,周末去看望父母,在离家不远的一家公司上班,每天都要加班,仍然没什么积蓄,但是想买什么就自己攒钱,不用再伸手向父母要了。

“大胖”是我们的第一辆车,它不豪华,甚至有些寒酸,可就像男孩子学生时代的第一个女朋友,一生都忘不了,因为它在我们的回忆里,代表了太多。

前天把“大胖”好好洗了干净,昨天早上和老婆一起特意开着“大胖”跑到上地拍照留念。五年多前,刚刚拥有“大胖”的时候,在同样的地方,我和好友曾经一同记录下了那充满幸福的脸。

它总共陪我们走过了八万五千五百多公里。

希望“大胖”能遇个好人家,比我细心谨慎的,将来都平平安安的。

这些年谢谢你!“大胖”。


(2003年的合影:大胖和小白)


(昨天早上拍的,同样的地点)


(大胖刚来时的里程表)


(昨天早上拍的里程表)

给自己的祝福

我希望30多岁的我还能像20多岁的我一样年轻、充满幻想,一样无限热衷于把生活经营得更美好。

我希望30多岁的我能终于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不再终日为公司的变故而烦恼。我希望我的工作能在8小时内做完,不再干扰我的生活。

我希望30多岁的我能是个好儿子,好孙子,好老公,好爸爸。

我希望我能在30多岁的时候终于克服了毅力不足的问题,能合理饮食,坚持锻炼,有个健康的身体。

7月27日

于阿婆的寿筵

       村头有个大院子,这两年院子里拆了盖、盖了拆,弄起了几间土不土洋不洋的大瓦房,倒显得气派。这是于阿婆的家。

       于阿婆老伴儿走得早,仨儿子俩女儿连带一大群孙子辈儿的全跟她一起住。院子不是村儿里最大的,人口倒是村儿里最多的。阿婆脾气倔,孩子们都是被她打大的,对家里柴米油盐的事儿虽然多有不满,小矛盾很多,可平日里谁也不敢明着跟阿婆抬杠。跟村儿里街坊邻居的关系阿婆处得也不好,隔三岔五就闹个别扭,所以很少有街坊来串门儿。

       今年是于阿婆的六十大寿,孩子们都忙着地里的活儿,没人想着。倒是阿婆自己当个大事儿,决定要办一场隆重的寿筵,把那些平日里来往不多的、甚至有矛盾的街坊邻居全请来,一来是示个好儿,二来是给人看看新盖的瓦房,让人家都瞧瞧咱于家这几年也弄得像模像样了。

       阿婆总是让晚辈们把这个家称作“于家”,日子久了村里人也就管他们叫“于家”了。其实那是阿婆的姓,晚辈们都随爹的姓,不姓于。

       刚过完年,于阿婆翻了皇历,挑了个八月初八来办这场寿筵。

       阿婆把儿孙们全叫到院子里,训话说:“我于老太太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六十大寿,谁也不许出差错,必须办成村里最隆重的一场寿筵。”

       家里的男女老幼按照于阿婆的安排,有的管采购,有的管写请帖,有的管刷墙,有的管修茅房,各司其职,很快就忙开了。

       不承想,倔强了一辈子的于阿婆,突然要敞开心扉,操办这么大一场宴会,可比想像的难多了,好多意外情况接踵而来。

       先是家里头的麻烦。阿婆的小女儿前两年刚结婚,女婿是外村的,倒插门儿住在阿婆家里,没什么特别的能耐,就是信佛,没事儿爱上山烧个香什么的。毕竟是倒插门儿的女婿,生活习惯不同,以阿婆的性子,平日里难免在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有意或无意地难为了女婿,女婿偶尔也顶撞个一句半句,心里憋着气,但从来不敢把事儿闹大了。这一回,小女婿心想,你于家不是要请客吗,不是村里人都来吗,我得借这个机会出口气。于是年还没过完,有天在饭桌上阿婆把一盘儿松花蛋放在了小女婿够不着的地方,小女婿立马窜儿了,把桌子一掀,打了阿婆,砸了饭碗,抢了户口本,烧掉了证明自己属于于家的那一页。

       于阿婆气得血压高了,在床上躺了两天。要是平时,碰上这种事儿,阿婆豁出老命去也饶不了这小兔崽子,可这不是离那场寿筵不远了么,本来阿婆跟小女婿的不和在村儿里就有人说闲话,这回村委会一听说闹这么大,赶紧派了人来调查,阿婆没让人进,人家也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因为阿婆在村里的形象一向不好,大伙都同情小女婿,闲话传得更多了。有的大户人家说了:“于家不把这事儿说清楚,你六十大寿我们可不去。”

       阿婆一想,这回栽了,办寿筵不就是为了把人家都请来么,要是张罗了半天人家都不来,我老太太这脸还往哪儿放呀。阿婆咬咬牙,忍了,这事儿就先凑合让它过去吧,小兔崽子,等我六十大寿办完了我再收拾你。于是平日里见着小女婿谁也不搭理谁,但是有好菜都紧着小女婿吃,生怕再有所得罪。

       为了先搞个宣传,让村儿里人都知道今年是自己的六十大寿,于阿婆花了不少钱请了村儿里专门管红白喜事的腰鼓队在村里来个大巡游。本来想搞个热闹,提前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没想到腰鼓队到哪家门口,哪家人就出来搅局,不让过,人家说了:“你于老太太少搞这一套,先把咱以前的矛盾说清楚喽,还有,你小女婿那事儿也得先说清楚。”

       眼看村里人都是这么一个态度,谁也不敢出头为于家说话,就连原来答应帮于家做菜的村里最有名的大厨都声明说寿筵这事儿他不管了。

       于阿婆因为这些事儿,自己关在里屋哭了一场,阿婆上回哭,可能还是出嫁那次呢。

       其实只有阿婆自己心里清楚,小女婿闹归闹,可他骨子里胆儿小,再说他信佛,到头儿了,也就是掀个桌子烧个户口本,不敢玩大的。可是阿婆还有个倒插门儿大女婿,也是外村人,还是个不吃猪肉的穆斯林。这两年阿婆跟大女婿的摩擦也不断,现在眼看小女婿闹了一场,大女婿会不会也憋着来一场呢?听说穆斯林可都玩儿大的,而且都是不要命的,前两年村里有个穆斯林因为分地的矛盾,楞是开着拖拉机把村里最有钱那家房子给平了。于阿婆总觉得像相声“扔鞋”里的情景,小女婿闹完了,不怕了,大女婿哪天闹,怎么闹,不知道,要是在八月初八请客那天,也开着拖拉机撞过来阿婆越想越害怕。

       天热起来了,离阿婆的寿筵没多少日子了。请帖终于都写好了,于阿婆叫大儿子挨家挨户去发请帖。临出门儿,于阿婆嘱咐:“我的六十大寿是最大的事儿, 不惜一切代价也得把他们都请来。”

       大儿子先到了隔壁老张家。老张家祖上跟于家打过架,还占过于家的房子,关系一直很僵。这回张老头子接过请帖,想了想,笑咪咪地说:“我去可以,但是咱们两家中间那口井,你们家以后不能一直占着,咱得一块儿使。”大儿子想起于阿婆那句嘱咐,爽快地答应了。

       小户人家一看有饭吃,一般都大大方方接下请帖,大户人家却都像老张家那样,先提点儿条件,你不答应我就不去,你答应了,请帖我先拿着,去不去到时候再说。

       虽然大儿子记了一大本人家提的条件回来,于阿婆还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六十大寿算是有人来捧场了。

       翻翻本儿上的条件,别的都好说,就有一条儿村长提的,说于家人都爱抽烟,家里头空气不好,我们家有孕妇,到时候我们去了可别熏着我们。

       这有点儿难办,抽烟可不是一天两天能戒的,再说要是强迫家里人全戒烟,那俩危险的女婿不是更来劲了?我于老太太不是更为难了?

       于阿婆冥思苦想了一宿,没睡着。最后想出了个招:打今儿起,家里每个人,看好喽自己的身份证号,凡是尾数为单号的,只许在单数日子抽烟,凡是尾数为双号的,只许在双数日子抽烟。于阿婆想得好:这样一来,大伙儿都不用戒烟,家里的空气不是好了一半儿么。

       可谁知道大伙不能抽烟那天都憋得难受,到了能抽烟那天,猛抽,反而家里的空气更污浊了。

       眼看没几天就要办寿筵了,于家已经张灯结彩,忽然有一天放在院儿里的两辆摩托车居然莫名其妙地着了,油箱还爆了炸,炸着了正在院子里玩儿的小孙女,好在就是皮肉伤。

       这下子于阿婆可着急了,心里嘀咕:这肯定是大女婿干的吧?这个小兔崽子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多年来在家里唯我独尊,说一不二,晚辈的事儿从来都是于阿婆一个人做主,谁有什么不满意连说都不许人家说。前两年,大女儿在院子里跟她哥偷偷念叨于阿婆的坏话,被于阿婆听见了,还关了大女儿好几天禁闭呢。要这么看,真是说不好这一大家子人里哪个就憋着要搅和我这寿筵呢,就算防住了俩女婿,别的也不好说。

       不过大女婿果真跑到街坊邻居那说摩托车的事儿是他干的,连村长都听说了。可是于阿婆楞是祭出掩耳盗铃的绝招,就是谁问都不承认,跟谁都说不是大女婿干的,估计是外人干的。于阿婆是个有心计的人,她掂量着,这没两天我就要办寿筵了,要是这节骨眼儿上人家都知道我这大女婿跟我有矛盾,还搞这玩儿命的事儿,谁还敢来我们家吃这顿饭呀?

       于阿婆进退两难,不敢报警,怕事儿闹大了寿筵办不成,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参加过民兵连的二儿子、小儿子、大孙子全给调动起来,一人发了一把弹弓,站在院子里守着,以防再发生不测,还给办寿筵用的正房的所有窗户加装了不锈钢护栏,小孙子守着,自己家的人,除非跟布置房间有关的,否则一律禁止进入正房。

       还不够,于阿婆又立了一大串儿特殊时期的新规矩:

1.全家范围内,凡是带明火的东西、带水儿的东西、超过三两重的东西,一律禁止从这屋拿到那屋,除非有于阿婆的许可。

2.小孙女的那个同学,借住在于家的,赶走。除了拿请帖的,外人一律不许来于家串门。

3.寿筵那天,谁也不许在我们家脑袋顶儿上放风筝。

一家子人过的小心翼翼,胆战心惊,每天于阿婆一起床都能想出点新规矩,谁也不知道下一条是什么。

到了确定每桌就座的名单的时候了,因为没那么多桌子,于阿婆决定凡是孙子辈儿的原则上都不许上桌,但是可以抽签决定两个上桌的名额。抽签的时候,孙子辈儿的互不相让,越闹越乱,差点打起来。一个爱看热闹的远房亲戚闻迅赶来,结果被负责维持家里秩序的小儿子扳倒在地,数码相机也摔坏了,远方亲戚也不示弱,一脚踢到了小儿子的档部

寿筵进入倒计时,果不其然,出了内乱,就连一向最乖的二儿媳妇都找于阿婆说起当年少分他们两口子一间房的委屈,并且威胁于阿婆说:要是你不给我们解决这事儿,到时候村长来了,我就给村长跪下申冤。

那几户答应要来的大户人家也都传出风声,要趁着跟村长一桌吃寿筵的机会,好好说说于家跟他们的矛盾,要个说法。

于阿婆已经是焦头烂额,夜深人静的时候,阿婆睡不着,拿把蒲扇坐在院子里回想着自己这些年的日子,真后悔当初没处好跟晚辈还有街坊邻里的关系,更后悔自己的决定:办寿筵。

可是退路没有了,一切的麻烦还得想办法应付。第二天一早,阿婆腾出了三间偏房,交代晚辈说:到了寿筵的时候,你们谁有什么冤屈,还有来的客人有什么不好听的话要说的,不是不让说,麻烦你们都到这三间房说,出了这三间房,谁要敢说一个字儿,别怪我不客气。

阿婆又接着说:“我不图办个村里最隆重的寿筵了,只要别给我出乱子就好了。”

寿筵前的最后一个夜晚了,大家伙都睡了,于阿婆坐在院子里听着知了叫。

寿筵上会发生什么,全村人都在看着于家。

 

(闲来之笔,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7月20日

我也拍到了野生华南虎!

地点就在我家电视柜旁边的一颗绿罗附近。
6月29日

北京最丑的七个建筑

每个人心里的北京都标着那么几个哗众取宠的建筑。我来回来去地路过它们,实在忍不了了,要吐了,就拿起相机拍下一张,终于,我眼里的最丑七大建筑出炉了:

 

 

  

1.  大公鸡 (奥林匹克中心水立方旁边)
一只大公鸡,屁股后面跟着四只小鸡,最后一只还有点营养不良。
不知道叫什么大厦,反正全世界人民马上就都要认识它了,因为它就被建在了鸟巢和水立方的旁边,想给奥林匹克中心拍张照片,要躲开它还挺不容易呢。
听说那个公鸡头其实不是公鸡头,是“火炬”,奥运会嘛。

2.  名称未知 (西便门桥南)
也不知道叫什么,戳在那十几年了,从西二环往南,老远就能看到这么一莫名其妙的东西,让你一路上心里这不舒服哟。

3.  中服大厦(大北窑桥东北角)
就在CBD的正中央,西边是国贸,北边是中央电视台新楼,南边是惠普摩托罗拉……
打上学时候每周回家就不得不路过大北窑桥,从那时候起,我琢磨了十几年也没想明白这设计师当初是怎么想的,下半段经典的乡政府大楼风格,到了上面,突然怎么就……那到底是个什么呀?


4.  中旅大厦(三元桥西南角)
立面疙疙瘩瘩的也就算了,咱就不能脑袋顶上不顶那四个小亭子吗?把中国元素融进现代建筑设计中,无所谓,可是把每个楼上都扣个琉璃瓦顶外加四个小亭子就算是继承了传统建筑精髓了?

5.  世纪坛(西长安街)
中华民族生殖崇拜的图腾。一大堆水泥台子,上面立一根大钢锥。原来说是大水泥台子自己能转,据说后来盖好后发现动力系统设计得不对,改也改不了了,只能手动转了。

6.  西客站(西长安街)
西客站的设计者想像力超群,楞把一古色古香的什么阁给端到中空的大门上面去了,看着就让人特揪心,老祖宗要知道他们创造的建筑艺术有了这不接地气的新版本,可能还真得崇拜不已呢。

7.  中央电视塔(西三环中路)
全世界最丑的电视塔,一个大水泥柱子,中段糊了点儿瓷砖儿。这是献礼90年亚运会的作品,曾号称北京最高的建筑,当年负责亚运工程建设的百发副市长曾经许下毒誓:“亚运工程要是不能如期完工,我就从电视塔跳下去。”结果电视塔本身没能完工,亚运会的时候只是草草把瓷砖贴好,里面的电梯还没装上呢,百发副市长上不了电视塔,也就没什么可跳的了。

5月12日

结婚两周年

五月一号是我和菁菁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我们到朝阳公园的卡乌秀吃了大餐,那儿正是两年前我们举行婚礼的地方。
卡乌秀依旧是那么繁忙,婚礼一场接着一场。新人依旧兴奋里带着紧张,像我们当年一样。


(按我们的约定,每年都要拍这么一张)


(门口的大草坪)


(还是那个牌子,人名换了)

4月5日

Harmonic society?

My below 'slogan' caused some misunderstanding these days. it's kinda sensitive, and different to the government's unified voice.
I have to clarify, I'm definitely not a supporter of the independency movement, actually I'v never been there and I don't wanna go there. Not important for me no matter whether Tibet is part of China, so may I be a neutralist here? I have right to be neutral.
Also, I don't support the persons who fire the shops, for sure they are guilty and should be punished.
However, my point, I do love the persons who are dauntless to express their different opinion without force. I believe the most lama in the event just did peaceful demonstration, they shouldn't be arrested.
On the other hand, blocking the websites, screening the fact by unified voice and keeping western reporters away from Tibet are definitely not wise behaviors in a modern society.
Anyway, looking forward to a 'harmonic' world. My definition of the harmonic society is: A society with all kinds of free voice.
If my blog is blocked due to this article, do you think we are in a harmonic society?
3月9日

96031205

200831,星期六。和小鹏再回工大。

      

距离我抱着刚领的军训行头一脚迈进6号楼406宿舍的那一瞬,已经过去了11年零6个月,距离我扔掉课本、收起封存在柜子里的前女友照片毕业回家已经6年零8个月了,一只脚踏出房门的时候我曾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的6年零8个月中,我从未再踏进这幢宿舍楼。现在6号楼变成了博士生宿舍,刚好碰到408有人,就帮我们拍下这张合影,我们是面朝楼道尽头的,我这边的门是407,小鹏那边的是411,那是六子的故居。

 


(我和小鹏在宿舍楼道,
200831

 

就是这段楼道,老段和李台打羽毛球的时候,我们养的小猫就蹲在旁边伸着脖子、瞪圆了眼睛看热闹。也是这段楼道,每回考试之后,这楼道里的问候声此起彼伏:“你丫过得了吗?”。当年,每个星期一晚上宿舍里熄灯以后,每个人拿俩小凳子坐在楼道里,狂抄物理实验报告,可是赵童还是经常不理那一套,第二天去上物理实验,老师问:“你预习了吗!你说说,咱们今天要做什么实验!?”赵童站起来先提提裤子,镇定地答道:“老师,您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周一晚上狂抄物理试验报告,
1997年)

 

一眼看到我们宿舍门上方那个“太阳”,我的心砰砰地跳。11年前,我用联欢会用剩下的水粉颜料随手在玻璃上画下这个图案,为的是让晚上睡觉的时候楼道的光照不进来。11年里,406宿舍换了多少主人?它还在,我们的406竟然还在。

就连当年有线电视的线还都还在,打了个疙瘩耷拉在那。如今工大的宿舍里已经没有了电视。我们那时候,学校发电视的时候做了手脚,电视只能收到校台和国家地理频道的节目,看不了中央五这么重要的台,可这难不倒我们三系的学生,大家把电视拆开,把电路板上的两个焊点短路,便冲破了学校的文化封锁。

 


406宿舍的门,200831

 

 


406宿舍里,李勃和光光打乒乓球,1997年)

  

这是水房,是刷牙洗脸洗衣服的地方,也是我们夏天洗澡的地方。

 


4层东侧水房,200831

 

有一回,谁把小鹏放在旁边的衣服全给偷走了,小鹏洗完澡,赤身裸体,顶了个脸盆在关键部位就冲回了宿舍,全层的人都出来看了。

 


(光光洗头,李班长在一旁,1997年)

 

这是从阳台拍下去的车棚,显得破败了些,却是我熟悉的角度。那时侯车棚后面“帝国时代”般的密林如今变成了工地。就是这儿,我和老段洗完头把两盆水顺着窗户全泼下去了,过了一会有人敲门,我一开门,是一落汤鸡模样的校工,说:“请问是谁泼的水?”

 


(从408的阳台看下去,200831

 

经管楼,我们快毕业的时候才建好的,我当初来的不多,小鹏在这儿有不少回忆,那时候他从经管楼上完自习回来跟我说:经管楼的结构很好,从教室出来,一不留神就会走进女厕所,从男厕所出来,一不留神又会走进女厕所。

 


(我和小鹏在经管楼教室写下我们当年的学号,200831

 

毕业的那天,和小鹏,还有赵童和何指,来了张“抽烟四人组”的留念。比起那时候的我们,小鹏在华为七年累瘦了,我觉得我这些年也挺辛苦,怎么就严重地发福了呢?

 


(抽烟四人组的毕业留念,20017月)

 

二教417早就变成了工业设计系的教室,四层平台的那个门也变得很沧桑。那些考试前的两天,在教室里学累了,没做两道题就来平台抽根烟,常能碰见些同道中人,多少重大的决策出自这个地方,在这儿大伙商议着复印谁的笔记、怎么开假条缓考、今儿晚上哪个教室是通宵自习室、明儿考试谁负责给谁传答案……

 


(二教四层北侧平台,200831

 

 


(龚XX临摹医生开假条的笔迹,
1998年)

 

四食堂对面的水房,当年周健松每天十点在食堂买完包子,就是在这儿把假牙洗吧洗吧放进饭盒,然后一手拿着包子,一手端着假牙、睡眼惺松却大摇大摆地走进已经开讲半个小时的教室的。

 


(北区水房,
200831

 

再看看那年轻的我。又要嘲笑我的发型吗?其实在那个年代真的是时尚。

      


(联欢会上五音不全地放歌一首,第一实验楼
4层,199612月)

 

这里面也有我,难了吧?

 


960312班合影,天津北宁公园,199610月)

 

在天天餐厅吃了晚饭,快12点了才和小鹏从学校出来,我们各自开车并肩奔袭在东三环的高架上,奔回各自的家。毕业七年,都在这么匆匆赶路,理想实现了一个又一个,面具却戴了一张又一张。很累了,但很少有时间回头看看那个真实的我们。

别忘了,其实我还是那个96031205

 
12月29日

2007年终盘点――我家的Top 10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10

       终于把虎子接过来跟我们住了。虎子好像真的长大了,比从前懂事多了,再也不跟我们腻一个被窝了,一到晚上十一点,就特自觉地跑到客厅沙发上睡觉,我们要是开着灯在旁边说话,他还会不耐烦地叫几声,然后用小爪子一蒙眼睛,接着睡。每天一早虎子都会站在朝向平台的窗户,等着看外面的喜鹊,他的专注劲真让我佩服,有时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喜鹊一来,他兴奋得就像我小时候见到火车一样!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9

       今年老婆尝试发挥作为经营分析师的才干,搞活我家的经济,缓解房贷带来的压力。年初投资基金,小试牛刀,年末又开了家网店经营图书代购,虽然收益不多,但是乐在其中。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8

       就在春节前,我们资助的湖南贫困学生宋小兰失去了她的父亲,她的家庭变得更加脆弱不堪。小兰和她的姐弟都很懂事,放了学就帮助妈妈干活,放假期间还到山上捡蚕茧卖钱贴补家用。这些年帮助小兰和她的家庭的同时,我们也从小兰身上学到了很多,我想对小兰说:对叔叔阿姨来说,能帮助你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好好努力,我们一直支持你!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7

       来条新闻联播式的:2007年,是我家十一五计划的重要一年,在党的十七大胜利召开的鼓舞下,我家的国民收入比上年又有稳步提高,首次突破XX万元大关,自十六大以来累计向国家纳税XX万元,保持了经济增长的良好势头,向着建设社会主义和谐家庭的目标又迈进了一步。这一年中,我家高举邓小平理论伟大旗帜,深入学习科学发展观,夫妻二人分别在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移动通信建设事业中克服困难、埋头钻研、不断攻克难关,为我家的发展史谱写了光辉壮丽的新篇章。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6

       明天一早,我和老婆就要坐上飞往云南的飞机,开始我们为期8天的丽江之行。这次跨年度旅行的目的就是到丽江去发呆,有个时髦的说法叫“时间是用来浪费的”,忙活了一年,只争朝夕地,年底了,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希望明年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度假。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5

       四月,我的脂肪肝被医生定性为“重度”,着实吓坏了我,从那之后我认真地节制自己的饮食,几乎告别了油炸食品,也再也不敢吃夜宵了,经过半年的努力,最近的一次体检报告上我的肝重新回到了“中度脂肪肝”的状态。前些天我和老婆买了个跑步机放在家里,准备向我的脂肪和肝发起新一轮更猛烈的进攻了。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4

       第一次选择春节长假出游,就赶上北京大雾,在机场困了一天,但航班的迟到却使我们意外地住进了科伦坡高尔费斯酒店顶层几百年历史的超级套房,感受了一回和历史“同床”的滋味。斯里兰卡的十天旅行,是这一年中最幸福的时光,康提佛牙寺里虔诚的膜拜、大象孤儿院里的残疾小象、高尔的被海啸摧毁的房屋、还有本托塔海边的贫民乐队,早已印在我们脑海的最深处,等着留到我们老了以后,成为坐着摇椅慢慢回味的主题。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3

       86岁的奶奶今年遭遇了严重的意外:福建老家夏天的暴雨掀翻了家里的厨房,而奶奶刚好被坍塌的瓦砾压在下面,当场昏迷过去,颈椎和胸椎骨折。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真的都懵了。万幸的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奶奶已经基本康复。我回去看她的时候,虽然她还没有摘掉颈托,但是已经能坐在我身边,用半客家半普通话向我描述当时的危险情景。我在奶奶的背上长大到四岁,小的时候我最先听懂的不是普通话而是奶奶的客家话。希望奶奶永远都健健康康的!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2

       第一次住院,第一次上手术台。我在五一前后把折磨我很多年的“鼻中隔偏曲和鼻甲肥大”给彻底解决了。手术后的48个小时是痛苦的煎熬,好在有家人陪在我的身边,虽然疼,却觉得有依靠。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1

       经过了长达两个月的看房,又经过了和房主那个不讲理的老婆漫长的心理战,终于在望京买到了套房子。这年头,买房是件超级艰苦的事,对眼力、耐力、智力和自信心都是极大的挑战,你必须在房价几乎以周为单位攀升的现实下,擦亮眼睛,保持耐心,又必须在该出手时毫不犹豫,争分夺秒地交下订金,不给竞争者丝毫的机会。望京的生活令我忘记了堵车了滋味,也令老婆开始学习韩语以便能看懂楼下超市里的东西,不知道再过一年,会不会泡菜和石锅拌饭也进入到我们的一日三餐:)

11月3日

摄影习作:棚里的人像

月底在北京有个行业内的大会,我们团队准备倾巢出动。会上有个属于我们的展板,既然人人都是靠创意吃饭的,就省去找广告公司了,大家每人出把力,自己把展板搞定。

展板的内容基本上是我们这个团队的自我介绍。别的我不行,就给同事们拍些照片吧。棚是在会议室现搭的,一块五棵松买来的背景布挂在了会议室原有的白板上,两盏摄影灯,一个作主光源,一个加上柔光箱补光,设备简陋,凑合了。

第一次拍室内人像,我自己还算满意。


(人见人爱的“刘总”)


(富有模特气质的小付mm)

10月24日

五彩望京 我们的家

       在望京有个家,是冲动了好久的念头,如今,它终于成了现实。

       我和望京的缘分是从三年多前到西门子上班那天开始的。如今又回望京,带着我的家、我的工作,还有辗转累了的心。

       因为我讨厌喧闹、堵车,讨厌禁止左转弯,讨厌污浊的空气、还有公共汽车刹车时刺耳的声音,所以,来了望京,沾上这一片难得的清新,这一回我准备赖着不走了。

    (新买的定焦镜头,正好小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


(在南湖市场买来的花,开了二十多天还没蔫!)


(谁来了都说:怎么电视这么小:) )


(感谢王京mm送来的一大把鲜花!)


(我和菁菁都狂热爱大自然,所以家里到处是植物)


(邻居家的猫叫“娃娃”,来串门)


(娃娃mm今年才两岁,见了我家虎子,有点羞涩)


(要么是旅游书,要么就是瑞丽)


(从马来西亚带回来的“猫”)


(还是它,放这儿更合适吧?)


(五彩的望京)

 
8月7日

第一次当老师的经历

        盛夏的一堂选修课上,年轻却不漂亮的女老师在讲台上忘我地宣讲着精心准备的课程,台下的前三排桌椅空无一人,第四排之后的座位上东倒西歪着诸多困倦的身形。窗外的知了拼命地叫着,老师依然那么投入,这时从最后一排站起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染着黄色头发的男生,径直从教室的后门走了出去。

       老师停止了讲课,从教室前门跑了出去,此时那个刚刚走出教室的男生正在楼道里低头点燃一支“中南海”,老师再也克制不住压抑了半堂课的怒火,指着男生的鼻子喊道:“你给我回去听课!”,声音带着沙哑,还带着愤怒和委屈。

       男生吐了口烟,抬头说:“老师,您先回屋讲着,我抽完就回去。”

       ……

       前面的故事发生在十年以前的大约这个时候,那个老师姓什么、教的什么课已经无从考证,但是我很确定,故事里那个让老师先回去的男生就是我。

       十年以后,我也有机会第一次走上大学的讲台。是我们公司在北京某大学办的关于UI设计的workshop,连续一个星期,同时也作为学生们暑期实习的学分。我是讲师,负责授课和辅导。

       参加的同学大多是工业设计系大三的学生,也有些研究生,系里的老师告诉我,参加workshop的这二十多个同学都是根据各科老师的评价挑选出来的好学生。我的压力挺大的,大学里的好学生是什么风格的呢?从前我没当过。

       同学们看上去比我想像中朴素得多,按照以前在公司里接触的80代来判断,我还以为80代的设计生都得是些奇装异服的太宝太妹呢。

       第一天的课上,提到电子地图,于是我理所当然地拿Google Earth做起了比较,我的本意是Google Earth还是保守,我希望同学们的设计能将电子地图往多媒体的方向更加深入,可能是刚上来有点没进入状态,不小心冒出句确实不着调的话:“比如可以考虑给它加上图像或视频”,话音还没落,下面一个小帅哥举起手来:“老师,我纠正你一下,Google Earth已经有图片功能了。”我一楞,心里咯噔一下,然后故作镇静,用了些更不着调的话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之后的几天里,小帅哥一直是他所在的小组的主心骨,无论是分组讨论,还是上台总结,他的思路都清晰极了,虽然一上来就被他将了一军,可是眼看着他带头把我讲的设计步骤一步步做得那么到位,我挺感激他的,也由衷欣赏他的优秀。

       逐渐地,对老师这个角色我有了全新的认识。站在讲台上的时候,你的身后是冰冷的黑板和刺眼的投影银幕,而面前是一双双清澈的眼睛。有时候你需要回头,要么是你要写东西在黑板上,要么就是你的自信不够用了,需要假借指点银幕来给自己瞬间的放松;更多的时候你必须面对那些眼睛夸夸其谈,而我发现那是一件特别美妙的事情,他们的会心一笑、他们的紧锁眉头,都让你的心跟着跳动,你再也不会像背诵课文一样去按照准备好的讲义苍白地宣讲,你会不由自主地掺近自己的情绪,用自己的真心去讲述,跟着他们的表情互动。

       我的爷爷曾是老师,妈妈也是老师,爸爸的带博士生的导师,从前觉得他们的工作一定无聊透顶,我以为他们面对的都是像我当年那样的叛逆学生,以为他们的工作就是成天和学生斗智斗勇呢。

       最后一天的成果总结,同学们给了我一个惊喜,他们中的不少人在前一天都熬夜到很晚才睡,准备出了超乎我期望的presentation,有一组甚至还把他们的设计做成了demo。虽然因为这是同学们第一次系统地玩一回UI,具体的方案还略显稚嫩,可是在他们的设计里,洋溢着天马行空般的想象,透着青春的张扬,最重要的是,那份热情与认真。

       他们都像我当年一样快乐洒脱,一样嬉笑一样热情,当他们带我一起去食堂吃午饭,我几乎觉得自己就是他们的同班同学。不同的是,他们比当年的我多了些谦逊认真,少了些浮躁傲慢。

我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好学生吧,喜欢看他们的眼神,还有时而用力的点头,对每一个讲台上的人来说,那一定都是鼓励也是感动。讲课是件很辛苦的事情,要做很多准备,甚至要经常根据前面的情况修改后面的内容,我尽心尽力了,相信他们是满意的。一周的workshop下来,同学们的收获是对UI设计的深入体验,而我的收获是我对自己大学时代的反省:如果将来还有机会重回校园深造,我也许仍然不愿意做个处处争先的优等生,但是无论如何会做个对老师尊重的学生,用像他们一样的眼神,去肯定别人的劳动。

5月10日

医院也挺好――我的第一次住院经历

       我从小就害怕上医院,看见穿白大褂的就很发怵。我觉得医院就是各种痛苦的集中营。
       这两年,我的鼻子堵得厉害,一开始没太在意,以为是普通的鼻炎,就点点通鼻子的药,后来有一次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这是“结构性鼻炎”,是由于鼻中隔(就是两个鼻孔中间的那个软骨)左偏,以及双侧下鼻甲(鼻子里面的两块肉)肥大造成的,惟一的根治办法就是做手术。
       又忍了好多个月,我终于忍不了了,因为每天夜里都要反复地换姿势来减轻鼻子的堵塞感,白天上班甚至堵得我觉得缺氧。经过很长时间的精心准备,我决定在四月底请几天假,连上五一长假,到医院做这个手术。
       423上午,我带着我的拉杆箱来到了位于西城区白塔寺旁边的人民医院第二住院部,这儿是最早的人民医院所在地,耳鼻喉科的住院病房就在这儿。它的主楼是一幢解放前的老建筑,三层高,灰砖墙,对称的结构,每个拐角都有突出的弧线,一层是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从风格上感觉或许是当年外国人建的。
       我在三楼,住的是单人间的病房,带独立的卫生间,窗户外面是“历代帝王庙”的琉璃屋顶,要按订酒店的说法,这也算是间“豪华园景房”了。
       我是第一次住院,所以心情很奇怪,是既紧张、害怕,又好奇,甚至有一点兴奋。
                                                  
简单生活
       本来打算住院检查两三天后就做手术的,可是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总是不过关,不能马上做手术,结果我竟然一下子先在医院里住了七天,既不能手术、又不能出院,每天按照医生护士的要求,定时吃药、输液、量体温……再加上手术后的日子,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医院里的生活很简单,简单到一切都一成不变、可以预知。每天清晨六点,夜班的护士会送来早上的药,顺便把我从睡梦中叫醒,如果当天要做抽血检查,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半梦半醒中就把血抽了;七点,会有送饭的妹妹来叫我打早饭;之后打扫卫生的阿姨会匆匆忙忙地出入房间几次,帮你打水、打扫卫生;送饭的妹妹还会再出现一次,问我明天订什么饭;八点的时候所有夜班的和白班的大夫和护士聚集在护士站开个朝会,之后很多大夫会来到我的房间“查房”,了解一下情况,计划一下下面的步骤,再之后是护士们来查房,顺便帮我整理床铺;手术后,每天八点多护士会叫我去冲洗鼻腔;八点半开始,所有的病人开始输液;中午十一点吃午饭,然后吃药;下午两点测体温、测脉搏;然后又是冲洗鼻腔;五点吃晚饭,吃药;晚上九点熄灯。
       房间的门上有块长条的玻璃,玻璃的大部分贴上了东西,但是留几条缝可以方便护士从外面往里面看。
       我挺不习惯每天那么早就被叫起来的,而且早上从六点到九点,有那么多人轮番出现,根本连回笼觉都睡不了。
       不过逐渐习惯了医院的规矩之后,倒觉得这样的生活挺简单,有点像从前在大学里的日子似的。比如吃饭总是那么早,下午五点就吃晚饭,多像在学校呀,我吃饭的不锈钢饭盆都跟上学时候一样,这儿也有三丁,也有西红柿炒鸡蛋……
       楼下有个小花园,不用输液的时候,可以去花园里坐坐,跟病友们聊天。甚至旁边的白塔寺和周围的胡同也可以去逛逛。
       有时候我想,医院的病房是个挺伟大的地方,因为它能把不同地域、不同阶层、不同生活习惯的人聚集到一起,过上统一的生活。这些人在平时的生活中也许根本不可能相遇,因为有的人开车出行,有的人挤公共汽车,有的人只在高档餐厅吃饭,有的人只在街边小摊吃饭,有的人在写字楼里上班,有的人在工厂里上班,有的人六点起床九点睡觉,有的人正好相反。但是只要得了同样的病,就都得到这儿来换上一样的病号服,过一样的日子。
       换句话说,在疾病面前,人是没有差别的,即使你平日里风光无限,即使你腰缠万贯,医学能给你的处理办法也不会和给一个西部来的农民的有多大区别。
       医院的病房把人们变得平等起来,我们这些做完鼻内窥镜手术的患者,每天早上见了面互相讨论的根本不是什么基金呀、工作呀,而是特实际的一句“通了吗?”(做完手术鼻子是堵塞的,之后逐渐会通)。当治病成了在这里惟一值得思考的主题,病人之间没有什么可勾心斗角的,大家都把生活中的警惕和算计抛得远远的,你在输液,我就帮你打饭,你要上手术台,我就紧握住你的手,告诉你“没事儿的,别怕!”
       我喜欢这种平等,虽然它伴随着病痛而来。
       住院的感觉让我重温了大学校园式的简单生活,又一次让我躲在了一堵阻隔了压力与纷争的院墙之内。我才发现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如此安心地在床上躺一会了。


(人民医院住院二部)

 
生命中最漫长的48小时
       其实我的手术并不属于什么大手术,它是耳鼻喉科最俗的手术了,我发现似乎有一半的病人都是做跟我一样的手术。
       不过一是因为手术要全麻做,所有前后的工作复杂许多,二是因为鼻子里面无法精心缝合,要填充很多的棉条来压迫止血,所以手术后的痛苦非常难忍,这一点我已经从很多过来人那里有了大致的了解。很多人的建议是:如果还能凑合呼吸,就别做这个手术,太痛苦了。可是我觉得我不能凑合了,所以来做手术。
       作为术前的准备,入院后先是进行全面的体检,包括B超、X光、心电图……另外光抽血就抽了七管,快赶上献血了,还抽了一管动脉血,特别疼。
       手术的前一天上午,我的主管大夫拿着手术同意书让我签字,那上面列出了所有手术失败可能出现的结果。
       之后麻醉师拿着麻醉同意书找我签字,那上面列出了所有麻醉意外导致的结果。
       下午,护士妹妹用一个像刮胡刀似的东西给我把鼻毛全刮了。
       晚上九点,夜班护士往我的肛门里灌进去了好长一大管液体,然后让我去排便。据说做灌肠是为了保证病人第二天被麻醉后不会因为大小便失禁而污染手术台。
       做完灌肠后就不许再吃任何东西了。是为了保证手术时胃里没有东西,麻醉后不会呕吐。
       夜里十二点之后就再也不许喝水了。
       第二天我的手术是下午两点,从早上起来我就一直饿着、渴着,等着。家里人全来了。
       按照护士的要求,手术前只能穿病号服,里面不许穿内衣裤,不许戴眼镜和饰物。
       一点半的时候护士姐姐推着一车吓人的工具来到我的病房,给我插尿管。全麻的手术都要插尿管,就是生把一根铅笔粗的胶皮管子从尿道口往里插进去,一直插入膀胱,差不多要插进去十几厘米的管子,另一头是一个塑料袋,之后病人就不会自主排尿了,膀胱里的尿液会直接流到塑料袋里。插尿管的过程基本上完全剥夺了性别的尊严,具体细节少儿不宜,在此就不赘述了,总之护士的职业挺伟大的。要特别强调的是,果真如病友之前所言,插尿管非常非常疼。我是疼得嗷嗷大叫。
       之后另一个护士又来往我屁股上打了一针促进凝血用的针。
       这时候有一个手术室来的人推了个轮椅,她们让我坐到轮椅上,然后就穿过很多走廊,还坐了电梯,来到手术室,临进去时还把我的拖鞋给拖了,交给了家属。
       这时候前面的一个手术的病人还没有醒,医生们正在对着他大喊:“嘿!别睡了!”我被安排在一旁的一个小凳子上等着,这时候的我没有眼镜看不清楚,光着脚,腰上别着尿袋,屁股上刚打的针还疼,特别狼狈。
       轮到我上手术台了,手术台特别窄,医生让我把胳膊放在身体两侧,然后有个人用布把我的胳膊都给绑上了,动不了。有人在我的右脚腕上扎了输液针,开始输液,两个年轻的大夫坐在我旁边的小蹬上跟我聊起了天,他们是我的主刀医生的学生,其中一个还是我的主管大夫。我觉得手术室的氛围很恐怖,从我的视角看去,很多人戴着大口罩拿着输液瓶、氧气罩或者其它一些可怕的东西围着我转,忽然我联想到了731部队。这时候麻醉师把面罩罩在我的嘴上,然后向另一个人发了令,我就感觉突然间有种特别疼的东西从我脚腕处的针头流进我的腿,顺着我右腿的两根血管往上流,当它再往上流时,我瞬间失去了任何知觉……
       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觉得我的嗓子里有痰,想咳嗽可是发现鼻子全堵着,咳起来很费劲,就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赶快吸痰!”,马上有一个东西插进我的嗓子眼儿里嗤嗤地吸了两下,我就不想咳嗽了。――这一切已经是手术结束之后的事了。
       我的手术很顺利,总共用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我醒得也很快,而且醒来后异常兴奋,就像喝醉了酒想撒酒疯一样,在被推回病房的一路上,我老想把嘴上的氧气面罩摘下,一直在说话,跟所有周围的人说话。老婆后来告诉我,我当时的表现实在是太贫了――据大夫说我是属于麻醉后兴奋型的。
       回到病房之后是恐怖的6个小时,这6个小时中,我必须保持平躺,不许枕枕头,不许吃饭不许喝水,不许摘掉氧气面罩。据说一般的病人回到病房后由于麻醉的劲儿没过,所以还会再睡几个小时,而我根本睡不着,连眼都不想闭,这恐怖的6个小时,必须实实在在地煎熬。
       为什么说是煎熬呢?因为鼻子里塞满了棉条,一直塞到眉头深处,鼻子被撑得大了一倍,特别酸,从来没有过的那种痛苦的感觉。我才知道,当鼻子彻底堵死之后,连咽吐沫这么简单的事都变得异常艰难,因为鼻子无法提供气体的压力把吐沫送下去,只能很轻地咽,靠耳朵通的一点气来送下吐沫――耳朵就会特别疼。
       最惨的是我的嗓子,由于手术中麻醉后病人就没有自主呼吸了,就跟植物人一样,所以我的嗓子里被插了一根大管子,直接插到我的气管,管子的另一端是呼吸机,虽然这么残忍的管子是在我苏醒之前就已经拔掉的,但是它刮伤了我的嗓子。手术后鼻子堵着,我只能用嘴呼吸,我的嗓子又疼又干,还有好多痰咳不出来,还不许喝水!
       有血和渗出液不停地从鼻子的棉条末端渗出,由于鼻子的压迫,眼镜也一直往外冒血和眼泪,老婆必须每个一两分钟就为我擦拭一番。我真说不清我鼻子的酸疼和眼里的泪水到底有多少是压迫的原因,有多少是我的哭,反正太难受了,太受罪了!我特别委屈。
       6个小时里,老婆、爸妈、岳父在一旁陪着我,病友也来看望我,他们不断地告诉我时间,还差多少个小时多少分钟。我不能说话,要想说什么就只能写在纸上给他们看。我觉得时间越过越慢,苦苦忍受了好久,脑子里想了好多事,再一问时间,才只过了两三分钟。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了新闻联播,那是我平生感觉最漫长的一次新闻联播,那哪是半个小时呀,简直是半天。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是我期盼的第一个时刻,是6个小时结束的时刻。在护士来的时候,我朝守在身边的所有人举起了胜利的手势。
       护士为我拿掉了氧气面罩,拔掉了尿管,把床摇到了半卧的角度,我终于暂时舒缓了一些,我可以喝水和吃东西了。但是之后的42个小时,我必须保持这样的姿势,鼻子里的棉条仍然不能取出,我还得忍受酸痛,用嘴呼吸。
       那天夜里虽然我吃了两片安眠药,但是仍然一刻都没有睡着,老婆也没有睡,我一直在呻吟,她一直为我擦渗出的血,用吸管喂我水喝。半夜的时候特别疼,鼻子也疼,嗓子也疼,护士给了止疼药,在止疼药发挥作用之前的一个小时里,我已经疯了,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才能找个办法一死了之算了,我完全没有了勇气继续忍受下去了,那时候离摘掉棉条还有三十多个小时呢,我忍受一分钟都痛苦万分,还怎么忍受三十多个小时?!
       我当时后悔死了做这个手术,要是知道这么难受,我一定不做。
       多亏了老婆一直在鼓励我,很多人鼓励我,我一直倒计时,勉强地一分钟一分钟地追赶那超级漫长的48个小时。
       第二天,也就是五月一日,刚好是我和老婆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老婆买了花,我顶着塞满棉条的大鼻子,用嘴喘着粗气,和老婆拍了张照片。按我们的计划,每年的结婚纪念日这一天,无论在哪我们都要拍一张合影,不过没想到第一张结婚纪念日的照片居然是在这么一个情况下拍的。
第二天的晚上发烧了,而且由于手术触碰了神经,我的上牙非常地酸,但是好在安眠药起了些作用,我断断续续地睡了几个小时。
       48个小时到的时候,大夫用大镊子替我取出了鼻子里的棉条。天啊,先是从左右两边各揪出了一条大约十五毫米直径,十厘米长的棉条,后来又各揪出了一条同样粗细,五厘米长的棉条。我真崇拜我的鼻子,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虽然撤棉条时流了许多血,但是总算是解放了。这个病友们也告诉过我,基本上撤了棉条就好受了,鼻子里面有血,还有肿胀,所以不会马上通气,但是鼻子不酸了,嘴唇不肿了,能睡着觉了。
       这是我28年生命中最漫长的48个小时,虽然我写下这篇blog时我的鼻子已经康复了许多,不堵了,我已经开始享受手术为我带来的好处,但是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的话,我觉得我真的受不了那恐怖的48个小时,我宁愿再等几年,有痛苦更小的止血技术出现以后,再做这个手术。      


(刚做完手术的我,这时候很难受)


(第一张结婚纪念日照片)

 
医生和护士
       每个人都有一个主管医生和一个管床护士。
       主管医生是负责直接和病人打交道的医生,我的主管医生姓李,看年纪跟我差不多,应该是北大医学院刚毕业的研究生。李大夫总是来去匆匆,风风火火的,回答我的问题时口吻非常果断。说实话,因为他的年轻,我一开始对他有几分不信任,凡事我总想趁他和他老师来查房的时候再找他老师确认一下,这一定让他挺不爽的。有一天,在一件小事上我的想法和他的治疗思路有分歧,于是我跑到他的办公室和他争执起来,当着他的好多同事,他当时拼死也没有同意我的主意,后来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我是完全错的。我才终于觉得自己挺可笑的,来医院找大夫给治病,但是不信任大夫,什么事都自己有一套方案,试图说服大夫执行我自己制订的方案――这是无知而自大的表现,在此检讨一下,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一开始我一直以为我的手术将是李大夫给做,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跟我交流,按我的年龄判断理论,我又不放心了,直到有一天我小心翼翼地问李大夫:“这个手术将是你一个人给我做吗?”
       看来李大夫听明白了我的担心,立刻说:“不是不是,你放心,不是我做,我们的手术都是副主任医师以上的给做。”
       手术是他的老师王大夫给主刀的,他和另外一个姓林的年轻女大夫也参加了,我不知道他们的分工,因为在手术台上,我始终处于麻醉状态。
       王大夫每天不干别的,就闷头做鼻内窥镜手术,可想而知经验有多丰富。王大夫总是一副半笑半不笑的表情,同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据爸说我的手术刚结束,我还没苏醒的时候,是王大夫推开手术室的门,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护士很多,我的管床护士也姓李,看上去比我得大几岁,她跟我说话的口吻就挺像照顾小弟弟似的,所以很多时候我能从她说话的口气中缓解一些对疼痛的恐惧。比如我问她,插尿管会不会很疼,她就一脸轻松地告诉我:“嗨,就疼一下!别紧张。”听她说的那么简单,我就稍微放松了一些,结果一插,其实特别疼,她笑了。
       护士长姓沈,应该叫阿姨了,总是笑眯眯的,虽然是护士长,但是凡事也都亲力亲为,每天不但到各床过问一下情况,还经常也负责扎输液的针呀什么的。
       还有好多其它的护士,交替出现,每一个都非常认真尽责,我能记住她们的脸,但是记不住名字。有一个护士妹妹每次给我摸脉搏的时候我都一百多下,而其它的护士给摸的时候就只有八十多下。后来我发现,是这个护士妹妹比较漂亮。
      
我的病友
       前面说了,住进医院,惟一的目标就是治病,所以人和人的关系变得简单了许多。我有好多特别可爱的病友。
       一个大叔,长得特像贫嘴张大民电视剧里面那个老想泡张大民他妈的老头儿,跟我做一样的手术,比我早两天做的,做完第二天早上满鼻子是血迹,说他“太难受了,一宿没睡”, 后来轮到我做手术了,大叔为了让我勇敢,还专门过来跟我找补:“就难受一晚上,过了就没事儿了”。
       每天我都和大叔一起交流手术后的恢复情况,大叔也经常把同事送来的饭菜拿过来分给我吃。大叔是个大烟鬼,鼻子上的棉条没撤的时候就忍不住抽起烟来了,他的这一举动让当时马上要进手术室的我得到些安慰,我想既然能抽烟,说明还不是很难受吧。
       大叔家离的不远,每天天一黑就偷偷溜回家睡觉了,第二天早上为了不让送药的护士发现,大叔每天都四点多起床,摸着黑五点钟就偷偷溜回病房。
       跟大叔毕竟有代沟,除了探讨病情,平时交流并不算密切。倒是我隔壁病房住着个尼泊尔留学生叫沙力克,每天都跑到我房间跟我唠嗑,没几天功夫,我们就成了亲密无间的“战友”。
       沙力克在尼泊尔可是社会顶尖精英,他硕士毕业后一边在大学教数学,一边在政府的教育部门里编写教材,一边又读博士,他的国家出钱让他来北京的首师大攻读他博士学位中的一年课程,每天100元的住宿费政府包了,另外每月给1100块的零花钱。
       沙力克是因为左耳的中耳炎来做手术的,在他来中国的短短八个月,他做了阑尾手术、右耳的手术,这又来做左耳的手术。他的中文水平在学校里没有什么进步,因为他的博士是用英文读,但是通过这三次住院,中文突飞猛进。
       沙力克的特点是闲不住,永远要在说话,永远在串病房,他最经典的一段开场白就是:“你好我叫沙力克,我是尼泊尔人,我来中国八个月了三个手术……
       沙力克个子很矮小,典型的南亚人模样(跟印度人一样的),皮肤很黑,为了做手术被护士把左耳朵上面的一大片头发全剔了,耳朵上包着块纱布,看上去有点滑稽。沙力克对他同病房的中国哥们儿说:“你的脸比我白,但是我的心比你白。”
       每次过来和我聊天,一开始还说中文,说高兴了就改英语了,从苦难的童年讲到国家的政体,从耳朵的疾病谈到北京的女孩……有了沙力克,我的点滴很快就点完了。
       做完手术后的一天我忽然想去旁边的白塔寺逛逛,老婆还有沙力克跟我一起去的,我本以为又可以充当一回中华文物古迹的宣传员,忽悠一番国际友人,没想到到了售票处,我和老婆去买票,沙力克却跟人家看门儿的说:“我是尼泊尔人”,然后就大摇大摆直接进去了。
       原来白塔寺是13世纪一个尼泊尔人来北京建的寺庙,而且这儿历来有个规矩:尼波尔人免票。我这才知道,沙力克这家伙仗着不用买票,每天都来逛一圈,这都是他第12次来了。
       一进门沙力克就兴致勃勃地给我们讲解起来,结果在白塔寺转了一大圈,人家周围的人都觉得奇怪,怎么这俩中国人雇了一老外给当导游?
       沙力克的生活很节检,那或许是因为他的家庭背景,他说他十几岁的时候耳朵就出现了问题,医生说必须要做手术,否则将来有可能会聋,可是他家里没什么钱,爸爸不愿意为他花钱做手术,就一直用些土办法,找些民间的药方加在油里往耳朵里面抹,直到他来了中国,医生说他的耳朵就是因为总是往里面抹油才搞得更糟糕的,必须立刻做手术了。
别看他说起他的过去、他的家庭直皱眉头,可他却是我们这些病人里面最积极乐观的,每天都乐呵呵的。那天我被推进手术室,他和我的家属一起,一直把我送到手术室的大门,手术后的那六个小时,沙力克隔一会就过来看看我,握着我的手鼓励我,他说你想想,手术就是为了治病,做了手术我们的病就没了,所以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呀!
有了国际支援,我又多了些勇气。


(我的病友沙力克)

 
我的感谢
       感谢老婆坚守在我床边三天三夜,感谢爸妈、岳父岳母、四舅和四舅妈的慰问和鼓励,尤其是岳父他老人家请了不少假来医院陪我,感谢这些天来看望我的朋友们,还有那些虽然因为在外旅游而无法来医院,却始终关心着我的朋友们。
       感谢帮助我、鼓励我的病友们。
       当然更要感谢人民医院的医生护士、保洁阿姨、送饭妹妹,要不是害怕丢人,我就缝个锦旗写个“妙手回春”送给他们了。
 
出院之后
       马上就要出院了,就像朋友们说的,我又多了一笔宝贵的阅历。对这个医院、这个住了半个月的病房,还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们,我从一开始的惧怕、排斥到现在竟然有些恋恋不舍。医院其实是个挺好的地方,它治病救人,它营造了一个平等单纯的小集体,让人过上积极的生活,还给了住在医院的每一个病人难得的一段假期,可以用心思考。
       这次住院,除了治疗了鼻子,还在体检中发现我的脂肪肝比以前更严重了,我在这段时间试着节食、减少油脂的摄入,一直坚持着。出院以后,我一定要继续坚持下去,还要加强锻炼,因为我住了医院才发现,有个健康的身体和快乐的心情,才是生命中最宝贵的。

       病治好了,好好做人。

12月28日

2006年终盘点――我家的Top 10

       都流行搞个Top10,什么年度十大新闻人物,十大腐败官员,十大流行语……

       2006对我和菁菁来说是个轰轰烈烈的年头,我也来个我家的Top10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10

菁菁回上海和老同学聚会。年底的最后几天,菁菁回上海看望了老同学们,还有其中一个老同学生的一对儿双胞胎:大宝和小宝。上一次回去还是2004年的夏天,这回遗憾的是我太忙,没能一起去。菁菁是上海的干女儿,我是上海的干女婿。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9

       我和菁菁再次自驾游内蒙古。同行的还有陈冰和尹昊,从北京到张家口,到太仆寺旗,再到桑根达莱、乌日图,最后是锡林浩特。虽然去过内蒙古很多次,但这回把握准了季节,这一次的大草原,是一个无边的花圃。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8

       我和菁菁买了单反相机。我们的摄影技术虽然距离专业还差得很远,不过这一年里拍到了不少经典的作品,编辑了一本影集,给朋友拍了婚纱照。现在出去玩,手里如果不握着单反,就觉得不踏实,生怕精彩的瞬间从身边溜过。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7

       我和菁菁去马来西亚兰卡威度假。年初,躲开北京的天寒地冻,我们俩跑到兰卡威的森林木屋里自在了好些日子,每天来造访我们小屋的是一群群贪吃的猴子,抢了我的啤酒还抢我的面包。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6

       我带菁菁回福建老家看望奶奶。五月中旬,为了把新婚的喜庆赶快带给远在福建的奶奶,我和菁菁回老家住了五天,在当地办了婚礼。这是菁菁第一次跟我一起回老家,奶奶看着高大的孙媳妇儿,笑得始终没合上嘴。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5

       我辞了职,换了工作。新的工作很辛苦,频频在晚上发生的电话会议把我和菁菁的生活扰得七零八落,我还在坚持,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是怎样,但是我想,很多年之后回过头看,发生在2006年秋天的这一次跳槽,一定是我人生路上的重要一步。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4

       我出了车祸。718上午9点多,我在望京闯红灯,以野蛮的速度撞到一辆正常行驶的捷达出租车上,撞飞了出租车,撞晕了出租车上的韩国乘客,撞烂自己的车,撞出了三万多块的保险赔偿。万幸的是我本人没事,从此换了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3

       我们的197X工作室成立了。一群热爱DV的人,有了我们的乌托邦。和六子、于海、还有李导夫妇去南口和顺义拍摄,是我这一年里最难忘的时光。这一年里,成功拍摄了《出嫁》和《流逝》两部作品,算是小试牛刀,来年要有大制作!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2

       我和菁菁去爱琴海度蜜月。五月初,放下工作、放下刚收的一大沓红包,我们躲到爱琴海小岛上享受了十天世外桃源式的生活,认识了LotzaNonis两个可爱的小狗,带回了沉甸甸的、童话般的回忆。 

我家年度十大新闻之1

       我和菁菁结婚。322号在海淀区的婚姻登记处领了证,51号在朝阳公园卡屋秀的草坪上举行了婚礼。为了这件事,我们俩忙活了三个月,在此之前,我们恋爱了4年。

10月2日

又做了几张

今天又做了一批上回给曹瑞和常雪娇拍的照片。这回特意尝试了一下大胆的构图大胆的色调,另外有一张还尝试了一下水彩的效果。我自己的感觉,这一批应该比上一批做的好一些。
看到他们俩的婚礼请柬上用的是我给他们拍的照片,可兴奋了,这可是我的作品第一次被成批量地印刷和流传呀。

9月24日

城里人的生活

  建外的长安街两旁,新的秀水市场、韩国人的双子座大厦,还有抢眼的建外Soho,都是这两年才建起来的。两年没见,长安街变了样,我甚至找不到两年前我租的房子的准确位置。

  从上个星期起,我开始了我新的工作,事隔两年多后又回到了CBD这块地方。为此,我和菁菁暂时从上地那个幽静的家搬到了姐在远洋天地的房子,姐最近回北京的次数很少,所以房子先借我们住。

  于是突然间,我从那个上地――五环――望京的郊外生活模式切换到了四惠――地铁――永安里的城里人式的生活。类似的切换在我过去的生活中曾经出现过,那一次我紧张极了,甚至寝食不安,我这个从小在中关村宽敞的大院里长大的土孩子,最讨厌城里的车流、酒吧泛滥的街道,讨厌地铁里那股臭汗味。这一次却好多了,用了两年,辗转住了许多地方,我知道人的生活不可能处处如自己的心愿,为了更如愿的未来,你可能需要在现在心甘情愿地做出妥协。

  我学着那些脚步匆忙的城里人,尝试着过和他们一样的新生活:我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每天挤地铁上下班,下班后和菁菁到小区里的咖啡厅吃晚饭,我试着习惯每天穿梭于高楼大厦的缝隙之中。坦白说,我还是盼着公司赶快搬到望京,我还是不喜欢拥挤和污染,还是希望每天早上上班的路上,可以打开车窗呼吸几口郊外的新鲜空气,不过眼前,我乐意随遇而安,和这个城市的大多数白领一样,伴着CBD的气氛和节奏,做个快乐的城里人。